一米阳光 发表于 2008-1-30 16:15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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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yimi.blog165.com/archives/2008/30554.shtml 因工作忙碌,我中餐经常食不果腹,碰上街头的小吃,也是胡乱塞几口了事,历时不过十几秒。曾经有一次,看到“蛋炒饭”字样,却让我驻足了三分钟。如今无论我到哪一家小吃店,我都不会再去点蛋炒饭,不是不喜欢吃,而是那份弥留心中的蛋饭早已成为我不可名状的痛楚回忆,伴随着我对小妹的祝福,一同成长。
记忆中的那顿蛋炒饭不是简单的一餐饭,它更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心酸血泪史,还有一个曾经被我们辜负了手艺的妹妹,若非如此,每次品尝街边的蛋炒饭,我都难以下咽……
那年除夕之夜,父母又是为了生计吵架,父亲摔门愤愤而去,母亲半卧于床,含泪不语,心碎得像被卡车碾过的玻璃。大哥、我和小妹傻眼了,不知道如何收场。邻里都在贺新年,吃年夜饭,我们的餐桌上,却一片凄凉。
冷战过后,全家心也凉成一片,就连年夜饭也是冰冷的。大哥是个懒人,虽然年长,但他直到现在都不怎么会做饭,小妹平常笨拙的不行,那天她竟然抄起了饭勺,默默走进厨房,我想她一定在学着母亲做饭的样子,把白饭倒进锅里,加点油盐、加点青菜,再用锅铲来回搅拌。
哪曾知道,才一会功夫,滚滚的黑烟从厨房里冒出,大哥一跺脚,大事不妙。我赶紧扔下手中的日记本,飞快地跑到厨房,一察究竟。原来大锅灶(那时候农村烧柴)塞满了柴禾,有些却未来得及燃烧,所以伴随些许星火一直往外冒烟,妹妹抬头望着我们,脸上写满了无辜。锅黑沾满了她整张不足巴掌大的脸蛋,黑乎乎的,我差点分辨不出哪个是烧焦的柴火,哪个是她的脑袋。。。
大哥好歹也是父母之外的唯一年长的人,粗鲁的他却不知如何掌控局面,更不懂得安抚人心,反而怒斥妹妹:你这是在做什么啊,这是蛋炒饭吗?妹妹一听,眼泪哗啦啦地使劲往下流,大有黄河决口之势。
我垫起脚尖,亲眼目睹了妹妹的“杰作”。那些白饭,果然像及了妹妹的脸蛋,黑里带白,而青菜俨然成为漆黑大锅里唯一的点缀。最要命的是,锅里还有几片蛋壳和团状蛋花.....
如果老妈没跟母鸡打过招呼,母鸡们一定不肯相信,那黑不溜秋的东西原来就是自己日盼夜盼、不辞劳苦、冒着十月怀胎的风险产下的鸡蛋。种种迹象表明,母鸡们曾经一度的减产和绝食大行动绝非偶然,这让养了半辈子鸡鸭的父母伤透了脑筋,那是后话。
连母鸡都不相信,我就更不能相信这顿年夜饭的主餐,会是那份绝世蛋炒饭!然而不能不令人安慰的是,母亲那时突然发现家中发生了异样,便匆匆抹干眼泪,第一时间赶到现场。刚抹完眼泪,见到我们几个,眼圈又红了,眼角竟不自觉地又掉下几颗蛋大的眼泪。小妹被大哥说了一句早已经泣不成声。而我天生是个不落泪的主儿,不喜欢哭,不喜欢笑,对于现实生活,我向来都是寡言少语的。大哥和我站边上等候母亲收拾现场。
母亲扬起锅铲,熟练而又颤抖地把那份叫做“蛋炒饭”的年夜饭搬上了饭桌。她还煮了三份蛋汤,大哥、小妹和我每人各一碗。记忆中的鸡蛋又大又圆,吃得我们小肚子撑了半天。那份蛋炒饭由于出身“卑微”,无人问津。小妹、哥和我各尝一口,皱完眉,连筷子都不想动了。母亲看着我们吃完碗里的鸡蛋,欣慰的笑了,那时候我们却傻得连她晚饭有没吃过都不知道。
那晚父亲提着鞋子回来了,他说他去农田里看了一下庄稼,然后到村庄里逛了一下就回来了。我从来不怀疑父亲说的话是假的,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只是脾气不好,经常惹妈生气,加上家境贫寒,迫于生计,每每吵架,均离不开同一个主题。那就是:生活。
记忆中的那晚,爸妈是这样对话的:
“你...你..你还有脸回来?”
“...我总要回来吃饭吧。”
“没做饭,不要吃了。”
“那我不吃了。”
半响,我听到父亲吸着拖鞋的声音,5分钟后没声音...10分钟后仍没声音...约莫15分钟后,再次听到对话:
“那碗饭是留给我吃的吗?”
“恩。香香(我妹妹的乳名)炒的饭。”
“哦。怎么才留一碗饭?”
“......”
第二天一早,饭桌上只有一颗大碗,碗里的绝世蛋炒饭已经被老爸吃得精光。唯有桌边的一颗黑糊糊的饭粒,还证明昨晚的蛋炒饭,是妹妹绝无仅有的杰作。
……
过完那个春节,小妹年仅8岁,小我两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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